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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王白石(小小说)

2019-09-14 07:25:50来源:励志吧0次阅读

摘要:近两年,在组织并参与资助山区孩子的爱心活动中,那些没有父母的孩子,他们的生活,经常让我想起儿时的玩伴。于是,就有了《王白石》。行文中,颇为心酸,几欲停笔。 “咚”,突然脚下一滑,王白石一头栽进水田里,水不深,王白石一下子站起来,赶紧看了看四周,还好,没有人,然后她抓住坡上枯死的南瓜藤蔓爬上了田埂。
天色滑近傍晚,有些迷迷蒙蒙,对面村庄飘起了炊烟,学校消失在山沟那边,她低头把打湿的裤腿拧了几下,拍拍屁股上的稀泥,却拍不完,还是粘在屁股上面,很不舒服。已近十月份,山里有些冷,磨穿了好几个洞的解放鞋早已进水,她脱下鞋提在左手上,用右手抻了抻滴水的竹篾书包,捋了捋很乱的头发。今天又被老师凶了,说她头像鸡窝,咋不把头发梳一下。绕过胡家院子,爬上唐家山梁子,看见掩映在山下竹林里的家,王白石就走得快些了,几乎是小跑下山。
气喘吁吁赶到村口,天已经擦黑了,瘦瘦的大黄狗一下子蹿过来,在王白石面前摇头摆尾地蹭了几下,估计是发现小主人湿湿的身子,一下子又跳开去,怔怔地望着她。三只母鸡偎依在门口,看见王白石回来,扇扇翅膀抖擞一下站起来。“吱哑”一声,王白石推开那扇多年失修摇摇欲坠的门,左脚还没有跨进屋,后面的大黄狗一跃就跳进去,“咯——”跟在后面的母鸡被她吓了一跳。屋里黑黢黢的,王白石摸索着进了灶屋,轻车熟路,在灶台上摸到了火柴,“噌”地一下划燃一根,点燃了灶台旁边用墨水瓶做的煤油灯,一瞬间整个屋子一下子亮起来,四壁皆空。矮矮的、瘦瘦的王白石有些发黄的圆脸在油灯下显得更黄,单眼皮下的小眼睛有些忧伤又有些麻木。王白石把书包撂下,举起煤油灯走到里屋,踮起脚尖把灯放在柜子上准备换下湿漉漉的衣服。几条裤子都有洞,不是露出膝盖,就是露出屁股,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穿露屁股那条,要是穿上的话老师要给她白眼的,同学们也要嘲笑她的。
“碧儿,回来了?”床上躺着的妈妈有气无力地问道。妈妈病了很久了,有时痛起来会哭,哭得王白石心烦,也怕,上周礼拜天,妈妈又叫她去找山那边舅舅家借点钱抓药,还没有走到舅舅家,舅母就开始骂人:“上次的钱都没有还,舅舅家也不是开的银行,没钱!”
生火做起饭来,妈妈午饭肯定又没有吃。早上走时放在灶台上的碗一动不动,要是爸爸在就好了,看见红红的火苗从灶膛里吐出来,王白石怔怔地想到。爸爸长什么样子呢?三岁就死了爸爸的王白石无论如何也是想不起来。
王白石叫文小碧,很多同学都写不起最后那个“碧”字。开始时候,她自己也写不起,老师很烦这个班上经常不交学费,穿得又破又脏的文小碧,有次她把她拽上讲台,指着黑板上那个大大的“碧”字,大声念道:“王、白、石!赶紧回家把学费交来!”
山里的冬季有些漫长,被大雪覆盖的茅草房,像童话世界里的宫殿一样。天太冷了,学校没有上课,王白石在房前堆起了雪人,她在雪地里扯了一把茅草做成胡子。这是爸爸,王白石写上了两个字,然后呆呆地杵在那里,眼角的泪水一下子就来了。
第二年春天,山上的油菜花漫山遍野地开着,放学回来,刚翻过唐家山梁子,王白石就瞧见大黄狗蹲在山垭口的大青石上等她,看见她出现,大黄狗嗷嗷直叫很惊慌的样子,然后掉头就往前冲,王白石也跟着跑起来,打开门,就看见母亲扑倒在堂屋里,已经死去多时了。饭碗已经摔碎,饭粒溅得四分五裂到处都是。
早上王白石出门,她把妈妈的饭盛在碗里放在锅底保着温。可怜的妈妈,终究没有熬出这个灿烂的春天,连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就这样死了。“妈妈——”王白石哇哇大哭起来……
村里的人七零八落地都来了,舅舅也来了,婶们把三只母鸡撵来杀了,然后从自己家里拿来米和油煮起饭来。男人们卸下门把妈妈放在门板上安顿好,村头年纪大的婆婆用热水给妈妈擦拭了身子,换上一身妈妈平时舍不得穿的干净衣服,妈妈躺在门板上,包了头,裹了脚,紧闭双眼,脸色苍白。隔壁的王婶找来一个搪瓷盆子,不知道是谁拿来钱纸,舅舅跪在地上,在盆子里烧起来。看见妈妈变了相,王白石突然有些怕,她蹲在阶沿边的石磨旁,孱弱的身子有些发颤,头痛得要命。
“打火哟!打火哟!”在一阵喧闹中,只见房子噼里啪啦燃烧起来,火势很大,很多人东奔西窜惊慌失措地在打火,妈妈不知什么时候也被人抬到院坝边上,原来是燃烧的钱纸引燃了柴火,又因是茅草房火势很快就大起来。大人们最后放弃了救火都呆呆地望着,王白石想跑开些,但脚怎么也挪不动。
第二天早上,太阳像一个鸭蛋黄从东边的垭口升上来,光线投射在大地上,把昨晚洒在石磨上的鸡血照得格外鲜红、刺眼。看着已经是光骨架子的房子和房子旁边不远处菜地里用乱石垒砌的新坟,站在舅舅旁边的王白石脑袋里一片空白,有些恍惚,这个世界一下子变得很陌生。
“给妈妈磕一个头!”
“走了,回家!”舅舅把王白石拉起,王白石有些木讷,跟着舅舅往后山口爬去。看见主人家走了,大黄狗蹲在坟前,朝着王白石的背影哀哀地叫着……
像老牛拉磨一样,大山的时光流逝得有些迟缓、沉重。当第二个春天的油菜花终于漫上山岗,唐家山梁子来了几位客人,还有一位小女孩。“院长,那就是我的家!”小女孩指着山下的村子有些激动地说道,说完,一溜烟就向山下冲去。
“妈妈,我来看你来了!还有我们孤儿院的院长和资助我上学的爸爸妈妈,他们都来了!”跪在坟前的王白石明显长高了。坟上青草萋萋,旁边地头的南瓜藤蔓悄悄爬至坟头,一朵南瓜花鲜艳地开着……

共 2069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一个让人心醉又欣慰的故事,王白石,本来有些很有诗意的名字文小碧,父亲在她三岁时就去世,母亲常年因病卧床,贫穷,没有亲有疼爱,让她的生活沉在冰窖之中,甚至亲戚也避而远之,交不起学费,穿得又破又脏,不爱说话,又爱上课打瞌睡,她似乎被人们遗忘了。那个冬季寒冷而漫长,母亲在这个冬天结束春天就要到来的时候,撇下可怜的她走了,在母亲离去的那天,房子也因烧着了,最后只留下一个空架了了,于她而言,关于家的一切,在这场火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好在故事并没有这样悲惨地结束,又是一个春天,她回来了,带着孤儿院的院长和资助她上学的养父母,春天来,希望又升腾而起,萧然的冬天之后,一朵南瓜花灿然地开了。这样一个结尾让我心头一暖。作者文字功底深厚,所写故事打动人心,阅读欣赏,推荐共读!【编辑:一声轻叹】
1 楼 文友: 2016-12-01 17:08:15 感谢赐稿荷塘,荷塘有你更精彩! 听风起,看月明,雪惹窗棂…… ——一声轻叹
2 楼 文友: 2016-12-01 17:10:21 生活中竟然还有这样可怜的孩子,她的遭遇让人不禁垂泪,小小年纪就承担超过她承受的重担,这样的文字,让人不忍读,又忍不住不读。 听风起,看月明,雪惹窗棂…… ——一声轻叹
 楼 文友: 2016-12-01 17:11:12 感谢精彩的分享,感谢带来的好作品,问候,祝在荷塘创作愉快,精彩连连! 听风起,看月明,雪惹窗棂…… ——一声轻叹
4 楼 文友: 2016-12-02 0 :08:55 祝作者在荷塘写作快乐、佳作频频!!
5 楼 文友: 2016-12-07 09:02:22 欣赏学习精彩小说,祝老师在荷塘创作愉快!
回复5 楼 文友: 2016-12-11 15:57:56 谢谢!
6 楼 文友: 2016-12-11 16:06:22 这样一个结尾让我心头一暖 编辑大人的评论好,一个 暖 字用得相当到位。全篇调子太过于悲伤、沉重,正是后面的南瓜花灿烂地开着,把整个调子拉了上来。小葵花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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